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唯有禪才能超越東西:重溫鈴木大拙

时间:2017-01-23     【转载】


鈴木大拙把『禪』輸送到西方,影響了『垮掉的一代』、嬉皮士運動和喬布斯——而喬布斯又通過蘋果影響了全世界。以禪為名,東方文化與西方文化達成了一次合流。


鈴木大拙是日本現代化過程中的一支“保守力量”,他從幼時起就向往平靜的僧侶生活,并且由于祖母和母親都與佛教親近,他得以在中學時代就拜一位禪宗為師。25歲時,他的精神性成長進入到一種飛躍的體驗,他獲得了開悟的經驗。


這種體驗在很多學人身上發生過,據錢穆的弟子講述,錢穆年輕時喜歡靜坐,有一次為故去親人守夜時,一聲鞭炮響將他從打坐的狀態中驚醒,他生發出一種說不出的、前所未有的感受,他感到腹部有暖流在通過。


由于這種精神性的體驗只能自證自受,因此無法獲得旁人的支持。除非那也是一個已經將精神提升到相同或更高境界的人。因此,關于這種精神性的體驗統統被稱為東方神秘主義或玄學。


而在東方內部,他們的方法卻區分得很開。首先有印度之學和中國之學的區別,印度則又由印度教和佛教等來劃分,瑜珈是其中的基礎;中國則劃分為儒、佛、道三個主流,他們的共同基礎是“天人合一”;而在佛教之中又誕生了只屬于中國的“禪宗”,禪宗是在中國本土化的重要心學思想,并且在唐代傳送到日本,至今仍對日本文化有處處可見的影響。


錢穆作為新儒家代表,影響范圍限于東亞文化圈;而比他大25歲的鈴木則被稱為“世界的禪者”,從某種意義上來說,他使得整個西方文化史發生了一些轉向。


處于中西文化的接合之處,鈴木大拙對東西方世界都帶來了持續化影響。


由于鈴木在年青時代就已經獲得超于常人的獨特精神性體驗,故此他的“見地”和“智慧”成熟得比較早。加之他又很高壽,活了96歲(1870—1966),因此在長達大半個世紀里,持續地對世界發生影響。


另外,他在學校時主修的就是英語專業,這使得他比其他人更易于接近西方。在一次出訪美國的宗教大會中,他充當翻譯,其優異的表現讓美國學者刮目相看。此后,在老師宗演推薦下,他27歲時再次赴美,在一個出版社的學術編輯部充當翻譯學者,并在美居留11年之久,期間翻譯了《老子》等東方著作。


鈴木開始為學界所知是赴美的第三年,他正好30歲,正值公元1900年。此時,中國正在發生義和團運動和八國聯軍入侵事件;日本和歐美則處在一戰前的寧靜之中,工業革命和現代化的技術制度層出不窮。鈴木翻譯的《大乘起信論》受到了西方學者的關注。


此后他一直在美、歐游歷,以翻譯為主,兼及一些著述。他的第一本學術著作出版于他37歲時,名字叫《大乘佛教概論》。這樣一本關于佛教史的著作,仍然只能看出他的學識,對于他思想上的獨特領悟,卻只是一個未曾釋放的能量庫。他像許多學者一樣,只是發表一些論文。但在40歲回到日本,進入大學從事關于禪宗思想的研究和教學工作之后,他迎來了自己的爆發期。他的一本本論著皆是這些工作的結晶,其中大部分是由英文寫就。這些著作就此成為接引西方人親近禪宗的入門階梯。


他個人獨到的思想見解要到整個一戰和二戰結束時,由于戰爭造成的創傷引來世界性的迷茫,眾人尋找心靈的慰藉和生命的意義。西方此時產生了“垮掉的一代”和嬉皮士運動。金斯堡、凱魯亞克等人都是狂熱的禪宗愛好者,而他們手上拿著的,正是鈴木的論著《禪宗入門》、《禪與心理分析》。


西方最重要的知識分子都在看他的論著。榮格、弗洛姆都密切地關注著他的每一篇新文章。海德格爾則直接說:“鈴木大拙說的每一句話,都是我想表達的。”


但是現代性的異化依然故我,戰爭的創傷平復、存在主義熱潮之后,禪宗與西方思想史上最偉大的一次合流進入潛伏期和分化期。信息革命的技術浪潮接管了全世界。而鈴木的影響力仍在發揮功效:他的再傳弟子喬布斯發明了蘋果電腦和手機,開始了蘋果禪的傳教運動。


禪具有“超理性”、“超邏輯”的性質。在鈴木大拙眼中,懂學術的胡適未必懂禪。


從1920年代開始,胡適就與鈴木辯論中國禪學史。胡適約小鈴木20歲,但是就對西方學界的影響而言,可能他受到的關注更多,畢竟鈴木只專注于禪宗領域。在1949年夏威夷大學東西哲學會議上,兩人辯經達到了頂峰。《哲學期刊》隨后刊發了他們的論點。


二人初交時,胡適為鈴木撰寫書評,鈴木閱后對胡適大加贊賞:“胡氏‘神會遺集’是根據同氏在巴黎發見敦煌諸寫本而成,眼光銳敏,整理精致,實堪欽佩,至于出發于科學的見地和處理才能,更令人嘆為觀止。”


然而,胡適的研究卻認為禪宗在“造假”:“禪宗佛教呈百分之九十,甚或百分之九十五,都是一團胡說,偽造、詐騙、矯飾和裝腔作勢。我這些話是說重了,但是這卻是我的老實話。”他抨擊神會這個公元8世紀的和尚為“大騙子”和“作偽專家”,而神會卻是鈴木在著作中經常引用并推崇為慧能最重要的傳人。


鈴木就差直說胡適不懂禪了。他認為一個沒有進入禪的經驗的人,是沒有資格研究禪學的。因為禪學的核心要義是“禪的生命始于開悟”、“在禪宗史上,一定有某種把想象和事實編織在一起的必要性”、“悟可以解釋為對事物本性的一種直覺的察照,與分析或邏輯的了解完全相反”。


鈴木說胡適不懂禪正在于禪的特殊性:“禪是一種實際的、個人的體驗,不是一種可以用分析或比較方法獲得的知識。”


一部分學者認為,研究思想史,“歷史事實優先原則”必須遵從,對歷史資料的整理一定是研究的基本功之一,但是,既是研究禪宗思想史,那么究竟什么是禪,在整個研究過程中亦不能輕率忽視。對“禪”之本質的把握仍需切實考量。


唐德剛《胡適口述自傳》中記載著胡適對鈴木“恨鐵不成鋼”式的惋惜之情:“作為他的一個朋友和研究中國思想的歷史學者,我一直以熱烈的興趣注視著鈴木的著作,但對他的研究方法,卻也一直未掩飾過我的失望。他使我最感失望的是——根據鈴木本人和他弟子的說法,禪是非邏輯的、非理性的,因此也是非吾人知性所能理解的。”


越來越多的學者意識到,禪具有“超理性”、“超邏輯”的性質。從這個角度而言,胡適真的很懂學術、不懂禪。


鈴木大拙之所以能屢次在“禪”這樣一個非熱性話題上引發出版熱,是因為他對禪有開悟的經驗。


鈴木繼在80年代影響過大陸學界后,再次在21世紀引來更多人的關注。


那時他和薩特、海德格爾等思想家一樣,成為許多青年學子心中的秘密導師。如今成為藝術界大師的徐冰就深受過鈴木的影響,至今其大受歡迎的作品中仍有“禪”的意味存在。


而他的書《鈴木大拙說禪》早在80年代末期就被譯者張石翻譯成中文,但直到近兩年才得以出版。這可能是翻譯得最好的一個版本。鈴木的作品很難翻譯成恰當的中文,因為譯者必須對“禪”有所體悟,才能找到準確的譯法。這也是他的作品看起來很費勁的緣故。


早在五年前,劉大悲和孟祥森就翻譯過鈴木的《禪與生活》,這實際上是兩本書的規模,包括《禪與生活》和《禪與隨筆》。但翻譯得不夠通俗,讓一般讀者很難接近。因此該書的出版未造成多大的影響。


而海南出版社從2014年開始,陸續重新組織翻譯出版“鈴木大拙禪學經典”,第一輯即有六本書問世,這將會系統性地推動鈴木在中國的重新落地。鈴木的日文版全集有32卷之巨。


至今,鈴木在北鐮倉的三個故地仍有中國游客去朝圣。他早年在圓覺寺學習,墓地在圓覺寺對面的東慶寺。東慶寺辦有紀念鈴木的學報,每月一期。而他晚年就居住在東慶寺山側的松岡文庫,在那兒治學研究。如今,那里是一片荒草中的孤獨院落。


文:胡赳赳

來源:新周刊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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